第19章 心動 沒事了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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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動 沒事了有我在
蔣滔手術時間定在一周後。
見他狀態穩定, 暫時沒有很難受，蔣聽雪抽空回了一趟海市，多拿幾套換洗衣服, 順便把手上的完成的畫稿結算一下。
下了高鐵, 她先打車去了醫院。
回來的路上已經提前跟王姐約了時間。
她剛走進醫院大廳，迎面就撞上出來的薛卓。
對視一眼, 蔣聽雪當作沒看到, 繞到了另一邊。
薛卓若無其事跟過來, “聽雪, 你是來找我的嗎？”
這話讓蔣聽雪覺得有些好笑。
“不是。”她沒什麽情緒地回。
“來找王姐交稿結算。”
她繼續往旁邊繞，薛卓見狀直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怎麽了嗎？之前不一直都是我們一起商量的嗎？怎麽突然去找王姐了。”
這話聽著還真是無辜極了。
蔣聽雪睨了他一眼, “薛醫生不是把我微信刪了嗎, 我聯系不上你，交不了稿拿不到尾款, 只能來找王姐。”
“微信的事, 我可以跟你解釋的。”薛卓從口袋拿出手機，“這樣吧，我現在重新加你。”
蔣聽雪往後退了一步，“之前加微信只是為了溝通畫稿問題, 既然現在已經交稿了, 也就沒有必要留聯系方式了。”
“抱歉, 我還有事, 先走一步。”
她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從另一邊繞過去, 中途薛卓想拉她胳膊，被她迅速躲開了。
交完稿，王姐親自送蔣聽雪到門口。
“小蔣這事真是不好意思, 等我空了，叫上林琪我們一起吃頓飯。”
“王姐您客氣了，該拿的錢我一分沒少拿，我什麽損失都沒有，要吃飯也是我請您和林琪姐。”蔣聽雪說。
“行，我說不過你，以後多給你介紹幾個優質客戶。”王姐保證不會再出現薛卓這樣的人。
真誠道完謝，蔣聽雪先行離開了。
回到家，她先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
簡單收拾好，給書桌上的幾盆小綠植澆水時，發現裏面的土壤都是濕的，像是這兩天剛澆過水。
可她從上周五晚上離開，就一直沒回來過，中間已經過去四五天的時間。
而且這幾天都是艷陽高照的大晴天，即便不澆水，土壤也不可能這麽濕潤。
端起盆栽看了會，她給唐思語發過去一條微信。
【唐唐，你是不是來過我這裏。】
唐思語回覆很快。
【沒有啊，我這幾天忙死了，哪有還時間去你那。】
【對了，喻寒他怎麽樣了，能走路了嗎？】
蔣滔生病的事，她還沒有跟唐思語說。
【我這幾天去江市了，我爸他，生病了。】
消息發過去不到半分鐘，唐思語的電話就打來了。
“叔叔的病嚴重嗎？怎麽沒聽你跟我說啊。”
蔣聽雪聲音有些沈，“下周手術，我怕你知道了幹著急。”
“你放心吧，我沒事。”
“在我面前你就別逞強了，你嗓子都啞成什麽樣了。”唐思語戳破她的偽裝。
“這幾天是不是都沒有好好休息。”
酸意瞬間填滿眼眶，蔣聽雪仰起頭不讓淚水湧出，“……真的沒事，我就是換了個新地方，認床睡不著。”
怕唐思語再說下去，她徹底控制不住，忙以收拾東西匆匆掛斷電話。
很快，唐思語發來微信，讓她在家等著她過去。
二十分鐘不到，客廳門被敲響。
唐思語拉著行李箱過來，蔣聽雪以為她要出遠門。
卻聽到她說：“我跟你一起去江市看望叔叔。”
“不用的，你店裏那麽忙，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蔣聽雪停頓一下，扯起唇故作輕松說：“等他做完手術，我就回來了。”
“我以前沒少吃叔叔買的零食，去看望他也是應該的。”
唐思語語氣強硬，“你不讓我跟你一起，那我就一個人過去，到時候我再一家一家醫院問。”
知道自己拗不過唐思語，她只能答應下來。
臨走前，她想再去看看喻寒。
唐思語開車把蔣聽雪送到樓下，她在車裏等著，沒跟上去。
敲了幾下門沒聽見動靜，蔣聽雪想起喻寒告訴過她密碼，直接輸密碼開的門。
走進客廳，一眼看到靠在沙發上睡著的喻寒，手裏還捧著一本書。
蔣聽雪放輕腳步走近，拿走他手裏的書，側過身準備拿起旁邊的毯子給他蓋上時，耳邊的碎發被人撥動了一下，癢癢的。
下一秒，她便聽見：
“你瘦了。”
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
她轉過頭，掛在耳後的頭發跟順勢滑落，幾縷輕掃過喻寒的眉眼，掀起的癢意使他閉了閉眼。
淡淡的馨香鉆入鼻腔，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還是那個沾染在他衣服上的熟悉味道。
蔣聽雪撩起頭發，快速站好，“是不是吵醒你了？”
喻寒看著她搖了下頭，“剛好夢到你了。”
蔣聽雪微微一楞，“夢到我？”
“夢到你回來了。”
蔣聽雪以為他還沒睡醒，“這不是夢，我真的回來了。”
說著她伸出胳膊跟他握了下手。
手從掌心抽離的一瞬，喻寒手指跟著蜷起，試圖留存下手心的餘溫。
聽到耳邊傳來她的聲音，他才擡起眼眸。
“你的腳怎麽樣了？”
“挺好的，再過幾天石膏拆掉就能走路了。”
蔣聽雪眉眼舒展開，眼底滿是驚喜，“真的是太好了。”
“叔叔他，怎麽樣了？”喻寒輕聲問。
蔣聽雪嘴角笑意斂起幾分，“下周做手術。”
喻寒看著她，眼裏含著些許期盼，“那你回來是……”
“回來拿些衣服，再把完成的畫稿交一下。”
蔣聽雪看了下時間，“一會就要走了。”
喻寒嗯了一聲。
蔣聽雪想起被他掛電話的事。
“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晾著你的。”
一秒鐘的回憶都沒有，喻寒瞬間想起她說的那晚。
“我知道，當時有點困了，就提前把電話掛了。”
蔣聽雪卻不信他這套說辭，“可是我怎麽覺得你當時是生氣了，才掛的電話呢。”
喻寒反問：“為什麽會覺得我生氣了？”
“我感覺的。”
蔣聽雪想了想，又補充：“而且，你當時發微信的語氣挺冷淡的，雖然你t後來回覆說沒有生氣。”
喻寒勾了勾唇，“真的沒有生氣。”
“那晚……”
看到喻寒欲言又止，蔣聽雪主動說：“那晚叫我的人是莊阿姨的兒子，也是我爸現在的繼子。”
“那你們，關系很好嗎？”喻寒故作隨意地問。
“也沒有吧。”蔣聽雪視線挪至前方，不由回憶，“以前上學的時候，他老來學校找我，那時候我挺煩他的。”
“不過後來被我嚇跑之後，他就很少再來了。”
“嚇跑？”喻寒有些意外，“你怎麽把他嚇跑的？”
蔣聽雪噎了一下，“額……這個以後再說吧。”
喻寒雙眼註視著她，不願放過她臉上任何的細微變化，“也就是說，你現在不討厭他了？”
蔣聽雪神情柔和，唇邊泛起淺淡的笑意，“或許是因為現在長大了，學會了接受，不再是單一地去看待一件事，也可能是被時間磨平棱角，讓內心變得更平和了。”
“這次我爸生病，也讓我更加確信，他們母子是真心對待我爸的。”
“這也說明叔叔對他們也很好，所以才能以心換心。”
喻寒視線移動半分，唇角輕揚，“就像你一樣，即便你討厭過他，他們也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蔣聽雪轉過頭，展顏一笑，“謝謝你，雖然我以前並沒有你說的那麽好，但至少說明現在的我不是一個糟糕的人。”
“對我來說，以前的你和現在的你一樣的好。”喻寒聲音堅定。
蔣聽雪有些忍俊不禁，“說的好像你以前就認識我一樣。”
喻寒神色依然認真，“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那就謝謝你的誇獎了。”
手機響了一聲，是唐思語的微信，問她還要多久。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喻寒現在不需要拐杖了，撐著沙發就能站起來，“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好，你坐下吧，別送了。”
蔣聽雪已經走到了玄關處換鞋。
喻寒倚靠著展示櫃站著，“你也要多照顧一下自己。”
蔣聽雪推開門，“我知道了，你快進去吧。”
“有事給我打電話。”
最後一句話被阻隔在了屋內。
喻寒盯著空曠的門口看了會，想到什麽，扶著墻往陽臺走去。
等他過去，只看到一地的汽車尾氣。
-
抵達江市，蔣聽雪直接帶唐思語去了莊星淮家，先把行李放下。
進屋不到兩分鐘，莊星淮也從公司回來了。
蔣聽雪介紹兩人認識後，莊星淮又去了書房忙工作。
和蔣聽雪回到房間的唐思語，神秘兮兮地關上房門，滿臉驚嘆，“剛才那人真的莊星淮啊，這變化也太大了吧！以前只覺得白白凈凈長得挺好看的，現在直接我的媽呀，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妥妥的斯文敗類啊。”
想起他說話時的笑容語氣，她又改口，“如果只看外表的話。”
“只要他一開口說話，就暴露了他是個文質彬彬的溫柔大哥哥的形象。”
說著說著又莫名嘆起了氣，“唉，真是太可惜了。”
蔣聽雪正在收拾衣服，聞言分了一個眼神過來，“哪裏可惜了？”
“長相和人設不符啊。”
蔣聽雪：“我倒是覺得他這樣挺好的。”
“不過他這樣的更容易親近。”
唐思語忽然想起一些往事，“話說你們得有好多年沒見了吧，記得高中那會他老來找你。”
“你那會可煩他了，後來你說要跟他談戀愛，這才把他嚇跑的。”
聽到後面的話，蔣聽雪忙站起身捂她的嘴，還警惕地朝門口看了一眼，“你小點聲，別再說這些了。”
唐思語拿開她的手，“瞧把你緊張的，他又聽不見，就算聽見了又能怎麽樣，反正你倆也沒有血緣關系。”
“別再瞎說了，那些話都是叛逆期亂說的。”蔣聽雪鄭重警告，“以後不許再提。”
“行行行，不提了不提了。”
莊星淮帶她們出去吃了晚飯之後，才去的醫院。
蔣滔晚上狀態挺好，起來靠著床坐了會。
看到蔣聽雪進來，原本空虛的眼睛，立刻有了笑意，“雪寶過來了啊。”
“嗯，來了。”
蔣聽雪帶著唐思雨走到床邊，“這是唐思語，你以前見過她。”
唐思語沖他招招手，“叔叔你好，還記得我嗎？上學那會我可吃了你不少零食。”
蔣滔一眼認出唐思語，連連點頭：“認識認識，你是小唐，和雪寶是最要好的朋友。”
說著他偷瞄蔣聽雪一眼，聲音也壓低了些，“以前沒少幫叔叔的忙。”
唐思語笑呵呵地說：“叔叔你客氣了，你也沒少帶好吃給我啊。”
有唐思語在，一向死氣沈沈的病房今晚卻多了許多笑聲。
她陪蔣滔聊了好久，蔣聽雪在旁邊坐著，時不時也會插上幾句，說到好笑的事情，她也會忍不住笑。
臨走的時候，唐思語說：“叔叔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積極配合治療，等你好了帶我去江市最好的餐廳吃大餐。”
“好。”蔣滔眼底泛起濕潤，“為你這頓大餐，叔叔也爭取從手術臺上下來。”
他朝唐思語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唐思語唇角掛著笑，聽話照做。
一旁的蔣聽雪似乎猜到什麽，朝後退了兩步，視線看向窗外模糊的夜色。
蔣滔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懇求，“如果我真的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你替叔叔多勸勸雪寶，讓她別太傷心難過，要好好生活。”
唐思語鼻尖一酸，連忙點頭應好。
“叔叔，我們相信你，你一定能挺過來的。”
從病房出來，蔣聽雪讓唐思語陪她去外面走走。
“我爸他剛剛，跟你說了什麽？”
其實她聽到了一些。
唐思語也沒瞞著，如實告知。
蔣聽雪用力眨了眨眼，試圖把那股酸意壓回去，可最後還是染濕了睫毛。
“唐唐，你說我之前是不是特別殘忍啊。”
“沒有的，”唐思語拉起她的手，“雪寶你不要自責，叔叔生病跟你沒有關系，況且那時候的你也還是個孩子，你只是無法接受和別人共享自己的爸爸，這沒什麽錯的。”
“我相信叔叔他不會怪你的。”
蔣聽雪聲音帶著顫意，“其實，我特別希望他能怪我，這樣我才能心安理得原諒自己。”
“你看吧，我就是這樣自私的一個人，現在這種時候我還在為自己辯解，我媽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不是的雪寶。”唐思語停下腳步，側過身抱著她，“周姨說的都是氣話，她和叔叔一樣，不會真的怪你的。”
“唐唐，你錯了，她媽她是怪我的。”
蔣聽雪喉間一哽，心底那股酸澀怎麽壓不住，幾乎是哭著說出的，“她說過我很像我爸，只要看到我，她就會想起我爸，而我又和我爸一樣，一次一次的違背她的意願，甚至想遠離她。”
…
手術前一晚，蔣聽雪在病房裏坐了整整一夜。
她靜靜地望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仿佛沒有了生命跡象的蔣滔，直到雙眼模糊，眼眶泛酸，她才擡起頭看向天花板。
這一晚，她設想過無數次，如果蔣滔沒有挺過去，她該如何讓自己坦然接受。
可無論設想多少次，她都接受不了。
明明以前那麽討厭他，不想看到他，現在怎麽又不能接受他的離去呢。
人真的是好奇怪。
次日十點，所有檢查做完，蔣滔被推進手術室。
冰冷的氣密門即將關上之際，蔣聽雪跑過去大喊了一聲，“爸！你一定要挺過去，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整整五個小時，手術室門外的手術指示燈才熄滅。
大門緩緩打開，主刀醫生摘掉口罩出來。
癱坐在椅子上的莊麗蘭被莊星淮扶起來，顫顫巍巍走過去，雙手合十做出祈禱狀，顫抖著聲音詢問：“手，手術怎麽樣？老蔣他，他……”
蔣聽雪抱膝坐靠在墻角，聞言連呼吸都聽滯了，心在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發紅的眼睛直楞楞望著醫生的臉。
醫生揚起唇角，“恭喜，病人挺過來了。”
莊麗蘭一瞬間哭出聲，彎下腰準備下跪，被醫生扶住，“後續還需要觀察，暫時還沒有完全脫離生病危險。”
“好的好的，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不客氣，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旁邊的莊星淮同樣紅著眼眶，不停地給他們鞠躬道歉，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病人一會先轉入ICU，你們就在外面看看他。”
莊麗蘭撐著墻站穩後，莊星淮過來扶蔣t聽雪。
腿軟到使不上一點力的蔣聽雪幾次沒能站穩。
蔣滔被推出手術室，她催促莊星淮趕緊去看看，“星淮哥，你快去看看爸，先送他去病房，別管我了。”
“好，那我一會再來找你。”
周遭恢覆死一般的寂靜，蔣聽雪把頭埋進膝蓋，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有人叫她。
“蔣聽雪。”
不是莊星淮，也不是唐思語的聲音。
她擡頭循聲而望，喻寒站在不遠處沖她微笑著。
她也輕輕彎起唇角，視線很快變得模糊，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默默收回視線。
可很快，頭頂被人很溫柔的揉了揉，熟悉的聲音再次落在耳畔，聲音比剛才更加清晰。
“沒事了，有我在。”
蔣聽雪緩緩轉過頭，“喻寒……”
看清他的臉，淚水再次決堤，她猛地撲進他懷裏。
“我爸的手術成功了。”
喻寒雙手緊緊擁著她，“我知道了，恭喜叔叔挺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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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滔手術時間定在一周後。
見他狀態穩定, 暫時沒有很難受，蔣聽雪抽空回了一趟海市，多拿幾套換洗衣服, 順便把手上的完成的畫稿結算一下。
下了高鐵, 她先打車去了醫院。
回來的路上已經提前跟王姐約了時間。
她剛走進醫院大廳，迎面就撞上出來的薛卓。
對視一眼, 蔣聽雪當作沒看到, 繞到了另一邊。
薛卓若無其事跟過來, “聽雪, 你是來找我的嗎？”
這話讓蔣聽雪覺得有些好笑。
“不是。”她沒什麽情緒地回。
“來找王姐交稿結算。”
她繼續往旁邊繞，薛卓見狀直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怎麽了嗎？之前不一直都是我們一起商量的嗎？怎麽突然去找王姐了。”
這話聽著還真是無辜極了。
蔣聽雪睨了他一眼, “薛醫生不是把我微信刪了嗎, 我聯系不上你，交不了稿拿不到尾款, 只能來找王姐。”
“微信的事, 我可以跟你解釋的。”薛卓從口袋拿出手機，“這樣吧，我現在重新加你。”
蔣聽雪往後退了一步，“之前加微信只是為了溝通畫稿問題, 既然現在已經交稿了, 也就沒有必要留聯系方式了。”
“抱歉, 我還有事, 先走一步。”
她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從另一邊繞過去, 中途薛卓想拉她胳膊，被她迅速躲開了。
交完稿，王姐親自送蔣聽雪到門口。
“小蔣這事真是不好意思, 等我空了，叫上林琪我們一起吃頓飯。”
“王姐您客氣了，該拿的錢我一分沒少拿，我什麽損失都沒有，要吃飯也是我請您和林琪姐。”蔣聽雪說。
“行，我說不過你，以後多給你介紹幾個優質客戶。”王姐保證不會再出現薛卓這樣的人。
真誠道完謝，蔣聽雪先行離開了。
回到家，她先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衣服。
簡單收拾好，給書桌上的幾盆小綠植澆水時，發現裏面的土壤都是濕的，像是這兩天剛澆過水。
可她從上周五晚上離開，就一直沒回來過，中間已經過去四五天的時間。
而且這幾天都是艷陽高照的大晴天，即便不澆水，土壤也不可能這麽濕潤。
端起盆栽看了會，她給唐思語發過去一條微信。
【唐唐，你是不是來過我這裏。】
唐思語回覆很快。
【沒有啊，我這幾天忙死了，哪有還時間去你那。】
【對了，喻寒他怎麽樣了，能走路了嗎？】
蔣滔生病的事，她還沒有跟唐思語說。
【我這幾天去江市了，我爸他，生病了。】
消息發過去不到半分鐘，唐思語的電話就打來了。
“叔叔的病嚴重嗎？怎麽沒聽你跟我說啊。”
蔣聽雪聲音有些沈，“下周手術，我怕你知道了幹著急。”
“你放心吧，我沒事。”
“在我面前你就別逞強了，你嗓子都啞成什麽樣了。”唐思語戳破她的偽裝。
“這幾天是不是都沒有好好休息。”
酸意瞬間填滿眼眶，蔣聽雪仰起頭不讓淚水湧出，“……真的沒事，我就是換了個新地方，認床睡不著。”
怕唐思語再說下去，她徹底控制不住，忙以收拾東西匆匆掛斷電話。
很快，唐思語發來微信，讓她在家等著她過去。
二十分鐘不到，客廳門被敲響。
唐思語拉著行李箱過來，蔣聽雪以為她要出遠門。
卻聽到她說：“我跟你一起去江市看望叔叔。”
“不用的，你店裏那麽忙，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蔣聽雪停頓一下，扯起唇故作輕松說：“等他做完手術，我就回來了。”
“我以前沒少吃叔叔買的零食，去看望他也是應該的。”
唐思語語氣強硬，“你不讓我跟你一起，那我就一個人過去，到時候我再一家一家醫院問。”
知道自己拗不過唐思語，她只能答應下來。
臨走前，她想再去看看喻寒。
唐思語開車把蔣聽雪送到樓下，她在車裏等著，沒跟上去。
敲了幾下門沒聽見動靜，蔣聽雪想起喻寒告訴過她密碼，直接輸密碼開的門。
走進客廳，一眼看到靠在沙發上睡著的喻寒，手裏還捧著一本書。
蔣聽雪放輕腳步走近，拿走他手裏的書，側過身準備拿起旁邊的毯子給他蓋上時，耳邊的碎發被人撥動了一下，癢癢的。
下一秒，她便聽見：
“你瘦了。”
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
她轉過頭，掛在耳後的頭發跟順勢滑落，幾縷輕掃過喻寒的眉眼，掀起的癢意使他閉了閉眼。
淡淡的馨香鉆入鼻腔，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還是那個沾染在他衣服上的熟悉味道。
蔣聽雪撩起頭發，快速站好，“是不是吵醒你了？”
喻寒看著她搖了下頭，“剛好夢到你了。”
蔣聽雪微微一楞，“夢到我？”
“夢到你回來了。”
蔣聽雪以為他還沒睡醒，“這不是夢，我真的回來了。”
說著她伸出胳膊跟他握了下手。
手從掌心抽離的一瞬，喻寒手指跟著蜷起，試圖留存下手心的餘溫。
聽到耳邊傳來她的聲音，他才擡起眼眸。
“你的腳怎麽樣了？”
“挺好的，再過幾天石膏拆掉就能走路了。”
蔣聽雪眉眼舒展開，眼底滿是驚喜，“真的是太好了。”
“叔叔他，怎麽樣了？”喻寒輕聲問。
蔣聽雪嘴角笑意斂起幾分，“下周做手術。”
喻寒看著她，眼裏含著些許期盼，“那你回來是……”
“回來拿些衣服，再把完成的畫稿交一下。”
蔣聽雪看了下時間，“一會就要走了。”
喻寒嗯了一聲。
蔣聽雪想起被他掛電話的事。
“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晾著你的。”
一秒鐘的回憶都沒有，喻寒瞬間想起她說的那晚。
“我知道，當時有點困了，就提前把電話掛了。”
蔣聽雪卻不信他這套說辭，“可是我怎麽覺得你當時是生氣了，才掛的電話呢。”
喻寒反問：“為什麽會覺得我生氣了？”
“我感覺的。”
蔣聽雪想了想，又補充：“而且，你當時發微信的語氣挺冷淡的，雖然你t後來回覆說沒有生氣。”
喻寒勾了勾唇，“真的沒有生氣。”
“那晚……”
看到喻寒欲言又止，蔣聽雪主動說：“那晚叫我的人是莊阿姨的兒子，也是我爸現在的繼子。”
“那你們，關系很好嗎？”喻寒故作隨意地問。
“也沒有吧。”蔣聽雪視線挪至前方，不由回憶，“以前上學的時候，他老來學校找我，那時候我挺煩他的。”
“不過後來被我嚇跑之後，他就很少再來了。”
“嚇跑？”喻寒有些意外，“你怎麽把他嚇跑的？”
蔣聽雪噎了一下，“額……這個以後再說吧。”
喻寒雙眼註視著她，不願放過她臉上任何的細微變化，“也就是說，你現在不討厭他了？”
蔣聽雪神情柔和，唇邊泛起淺淡的笑意，“或許是因為現在長大了，學會了接受，不再是單一地去看待一件事，也可能是被時間磨平棱角，讓內心變得更平和了。”
“這次我爸生病，也讓我更加確信，他們母子是真心對待我爸的。”
“這也說明叔叔對他們也很好，所以才能以心換心。”
喻寒視線移動半分，唇角輕揚，“就像你一樣，即便你討厭過他，他們也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蔣聽雪轉過頭，展顏一笑，“謝謝你，雖然我以前並沒有你說的那麽好，但至少說明現在的我不是一個糟糕的人。”
“對我來說，以前的你和現在的你一樣的好。”喻寒聲音堅定。
蔣聽雪有些忍俊不禁，“說的好像你以前就認識我一樣。”
喻寒神色依然認真，“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那就謝謝你的誇獎了。”
手機響了一聲，是唐思語的微信，問她還要多久。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喻寒現在不需要拐杖了，撐著沙發就能站起來，“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好，你坐下吧，別送了。”
蔣聽雪已經走到了玄關處換鞋。
喻寒倚靠著展示櫃站著，“你也要多照顧一下自己。”
蔣聽雪推開門，“我知道了，你快進去吧。”
“有事給我打電話。”
最後一句話被阻隔在了屋內。
喻寒盯著空曠的門口看了會，想到什麽，扶著墻往陽臺走去。
等他過去，只看到一地的汽車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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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江市，蔣聽雪直接帶唐思語去了莊星淮家，先把行李放下。
進屋不到兩分鐘，莊星淮也從公司回來了。
蔣聽雪介紹兩人認識後，莊星淮又去了書房忙工作。
和蔣聽雪回到房間的唐思語，神秘兮兮地關上房門，滿臉驚嘆，“剛才那人真的莊星淮啊，這變化也太大了吧！以前只覺得白白凈凈長得挺好看的，現在直接我的媽呀，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妥妥的斯文敗類啊。”
想起他說話時的笑容語氣，她又改口，“如果只看外表的話。”
“只要他一開口說話，就暴露了他是個文質彬彬的溫柔大哥哥的形象。”
說著說著又莫名嘆起了氣，“唉，真是太可惜了。”
蔣聽雪正在收拾衣服，聞言分了一個眼神過來，“哪裏可惜了？”
“長相和人設不符啊。”
蔣聽雪：“我倒是覺得他這樣挺好的。”
“不過他這樣的更容易親近。”
唐思語忽然想起一些往事，“話說你們得有好多年沒見了吧，記得高中那會他老來找你。”
“你那會可煩他了，後來你說要跟他談戀愛，這才把他嚇跑的。”
聽到後面的話，蔣聽雪忙站起身捂她的嘴，還警惕地朝門口看了一眼，“你小點聲，別再說這些了。”
唐思語拿開她的手，“瞧把你緊張的，他又聽不見，就算聽見了又能怎麽樣，反正你倆也沒有血緣關系。”
“別再瞎說了，那些話都是叛逆期亂說的。”蔣聽雪鄭重警告，“以後不許再提。”
“行行行，不提了不提了。”
莊星淮帶她們出去吃了晚飯之後，才去的醫院。
蔣滔晚上狀態挺好，起來靠著床坐了會。
看到蔣聽雪進來，原本空虛的眼睛，立刻有了笑意，“雪寶過來了啊。”
“嗯，來了。”
蔣聽雪帶著唐思雨走到床邊，“這是唐思語，你以前見過她。”
唐思語沖他招招手，“叔叔你好，還記得我嗎？上學那會我可吃了你不少零食。”
蔣滔一眼認出唐思語，連連點頭：“認識認識，你是小唐，和雪寶是最要好的朋友。”
說著他偷瞄蔣聽雪一眼，聲音也壓低了些，“以前沒少幫叔叔的忙。”
唐思語笑呵呵地說：“叔叔你客氣了，你也沒少帶好吃給我啊。”
有唐思語在，一向死氣沈沈的病房今晚卻多了許多笑聲。
她陪蔣滔聊了好久，蔣聽雪在旁邊坐著，時不時也會插上幾句，說到好笑的事情，她也會忍不住笑。
臨走的時候，唐思語說：“叔叔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積極配合治療，等你好了帶我去江市最好的餐廳吃大餐。”
“好。”蔣滔眼底泛起濕潤，“為你這頓大餐，叔叔也爭取從手術臺上下來。”
他朝唐思語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唐思語唇角掛著笑，聽話照做。
一旁的蔣聽雪似乎猜到什麽，朝後退了兩步，視線看向窗外模糊的夜色。
蔣滔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懇求，“如果我真的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你替叔叔多勸勸雪寶，讓她別太傷心難過，要好好生活。”
唐思語鼻尖一酸，連忙點頭應好。
“叔叔，我們相信你，你一定能挺過來的。”
從病房出來，蔣聽雪讓唐思語陪她去外面走走。
“我爸他剛剛，跟你說了什麽？”
其實她聽到了一些。
唐思語也沒瞞著，如實告知。
蔣聽雪用力眨了眨眼，試圖把那股酸意壓回去，可最後還是染濕了睫毛。
“唐唐，你說我之前是不是特別殘忍啊。”
“沒有的，”唐思語拉起她的手，“雪寶你不要自責，叔叔生病跟你沒有關系，況且那時候的你也還是個孩子，你只是無法接受和別人共享自己的爸爸，這沒什麽錯的。”
“我相信叔叔他不會怪你的。”
蔣聽雪聲音帶著顫意，“其實，我特別希望他能怪我，這樣我才能心安理得原諒自己。”
“你看吧，我就是這樣自私的一個人，現在這種時候我還在為自己辯解，我媽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不是的雪寶。”唐思語停下腳步，側過身抱著她，“周姨說的都是氣話，她和叔叔一樣，不會真的怪你的。”
“唐唐，你錯了，她媽她是怪我的。”
蔣聽雪喉間一哽，心底那股酸澀怎麽壓不住，幾乎是哭著說出的，“她說過我很像我爸，只要看到我，她就會想起我爸，而我又和我爸一樣，一次一次的違背她的意願，甚至想遠離她。”
…
手術前一晚，蔣聽雪在病房裏坐了整整一夜。
她靜靜地望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仿佛沒有了生命跡象的蔣滔，直到雙眼模糊，眼眶泛酸，她才擡起頭看向天花板。
這一晚，她設想過無數次，如果蔣滔沒有挺過去，她該如何讓自己坦然接受。
可無論設想多少次，她都接受不了。
明明以前那麽討厭他，不想看到他，現在怎麽又不能接受他的離去呢。
人真的是好奇怪。
次日十點，所有檢查做完，蔣滔被推進手術室。
冰冷的氣密門即將關上之際，蔣聽雪跑過去大喊了一聲，“爸！你一定要挺過去，不然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整整五個小時，手術室門外的手術指示燈才熄滅。
大門緩緩打開，主刀醫生摘掉口罩出來。
癱坐在椅子上的莊麗蘭被莊星淮扶起來，顫顫巍巍走過去，雙手合十做出祈禱狀，顫抖著聲音詢問：“手，手術怎麽樣？老蔣他，他……”
蔣聽雪抱膝坐靠在墻角，聞言連呼吸都聽滯了，心在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發紅的眼睛直楞楞望著醫生的臉。
醫生揚起唇角，“恭喜，病人挺過來了。”
莊麗蘭一瞬間哭出聲，彎下腰準備下跪，被醫生扶住，“後續還需要觀察，暫時還沒有完全脫離生病危險。”
“好的好的，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不客氣，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旁邊的莊星淮同樣紅著眼眶，不停地給他們鞠躬道歉，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病人一會先轉入ICU，你們就在外面看看他。”
莊麗蘭撐著墻站穩後，莊星淮過來扶蔣t聽雪。
腿軟到使不上一點力的蔣聽雪幾次沒能站穩。
蔣滔被推出手術室，她催促莊星淮趕緊去看看，“星淮哥，你快去看看爸，先送他去病房，別管我了。”
“好，那我一會再來找你。”
周遭恢覆死一般的寂靜，蔣聽雪把頭埋進膝蓋，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有人叫她。
“蔣聽雪。”
不是莊星淮，也不是唐思語的聲音。
她擡頭循聲而望，喻寒站在不遠處沖她微笑著。
她也輕輕彎起唇角，視線很快變得模糊，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默默收回視線。
可很快，頭頂被人很溫柔的揉了揉，熟悉的聲音再次落在耳畔，聲音比剛才更加清晰。
“沒事了，有我在。”
蔣聽雪緩緩轉過頭，“喻寒……”
看清他的臉，淚水再次決堤，她猛地撲進他懷裏。
“我爸的手術成功了。”
喻寒雙手緊緊擁著她，“我知道了，恭喜叔叔挺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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